紊亂。秩序
紊亂心靈中,彷彿存在的秩序。
與天空的一步之差 7. 惡魔VS死神
與天空的一步之差
(One More Step Closer)
楊安濯


7. 惡魔VS死神




吳俊平推開了醫院的大門,後頭跟著大群的記者,被兩三個制服警員奮力的給擋在外頭。

「唉……分局長真的很纏人啊……」吳俊平搔了搔後腦杓,「我的耳朵都快長繭了……從一個禮拜前事情被爆出來到現在,我已經整整一個禮拜被他念了啊!」

「沒辦法,誰叫他是分局長呢?」黎臻跟在他後面走進了醫院。

「啊……煩啊……而且為什麼我要去跟三個小混混道歉啊?」吳俊平不屑的「呿」了一聲,「這世間還有這種鳥事?三個嗑藥、賣毒品、重傷害、強暴未遂……還有什麼……靠,罪狀多到連我都數不出來……這樣的渾球,居然叫我去跟他們道歉?」

「犯案三人的父母跟記者掛勾,把整件事情操縱的像是我們警方執法過當導致三人重傷……」黎臻用一種很無奈的語氣說,「現在輿論一面倒向他們,我們完全站不住腳,連那個國中生的父親都不堪其擾……」

「啊……對了……」吳俊平突然停下了腳步,「那個國中生他……」

黎臻咬了咬嘴唇,不語。

吳俊平神色凝重的說:「是嗎?這樣的話,我倒是想先去……」



XXX



隔離的無菌加護病房內,王捷麟正躺在裡頭。

「據醫生說,他的頭顱曾經受到大量的重擊,有嚴重的腦震盪及顱內出血,加上頭部受到三級燒傷,基本上……」黎臻搖了搖頭。

吳俊平緊著眉,表情像是結了霜:「是嗎……」

一個穿著計程車司機制服的中年男子正坐在病房外頭的椅子上打瞌睡,黎臻告訴吳俊平那個是王小弟弟的父親。

「他從出事那天到現在人都一直待在這裡,他身體好像本來就不好,我看再這樣下去他也會撐不住的……」黎臻說,「我已經勸他很多次了……但是他跟我說他起碼要陪兒子到最後一刻……」

「嗯……」吳俊平遠遠凝視著病房裡面那個渾身插滿管線、整顆頭顱都包在滲血紗布內的男孩還有坐在外頭面色蒼白打著盹的中年男子。

他原本就凶惡的表情在一瞬間加劇,現在看起來根本就像是個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魔。

黎臻在旁看到不禁一怔,心想:「糟糕,又發作了。」



XXX



「他馬的!叫老子道歉?門兒都沒有!」

吳俊平漲紅了臉,看起來像個瘋狂的火車頭,大踏步走在醫院的走廊上,邊走邊大吼:「我不但不道歉,還要再扁他們一頓!再把他們拖到他們的父母和媒體記者面前耀武揚威一番!然後把他們父母和記者也扁一頓!」

此舉驚動了走廊和附近病房的所有人,一個護理師見狀急忙說:「先生!你這樣會吵到病人的……」

緊跟再後的黎臻趕緊一面向眾人道歉一面衝上前去想拉住吳俊平。

「他每次被怒氣沖昏頭就會變成這個樣子,該死,這樣根本完全變成惡魔了……」黎臻暗叫不妙,心想等會兒如果情況危急,不惜要採取極端手段將他打倒才行。

兩人就這樣子吵吵鬧鬧的走著,轉了幾個彎,眼見已經來到那個胖子和瘦子的病房前不遠。

「不妙啊……看來要動真格了……」黎臻心想,用力握了握拳頭,打算從後突襲吳俊平,直接先把他勒暈再說。

正當黎臻想要出手的時候,吳俊平突然停下了腳步。

「咦……?」他說。

黎臻這時也察覺到四周的奇異。

首先,是安靜,這裡太安靜了,不要說病人,連一個醫生或護理師都看不見。

再來,原本在那兩人病房門口值班守衛的制服員警不見了蹤影。

「小臻。」吳俊平從原本的盛怒回到了冷靜,無聲無息的從後腰拔出了手槍,打開了保險。

「知道。」黎臻一手拿出無線電通訊機,一手也拔出了槍。

「6樓C區嫌犯病房需要支援。」黎臻對著對講機輕聲說。

吳俊平對黎臻點了點頭,兩人用眼神交換了訊息。

吳俊平和黎臻毫無聲息的緩緩靠近病房,病房的門緊閉,但門底下卻溢流出了黑褐色的痕跡。

是乾涸的血跡。

吳俊平和黎臻的神色更加凝重,繼續緩緩的靠近病房。

兩人眼神再度交會,吳俊平一腳踢開病房大門,黎臻半蹲身形舉槍往前衝,吳俊平緊跟著黎臻後頭衝了進去。

只見病房裡一個活人都沒有,死人倒是有三個。

值班的制服警員眼睛睜得大大的,臉上沒有一點血色,喉嚨裂了開來,血肉模糊成一片,用一個脖子往後仰的詭異姿勢倒在門旁,

躺在病床上、一胖一瘦的兩個嫌犯,像是經歷了什麼劇烈的身體刺激,幾乎不成人樣。

被手銬銬在病床上的手腕像是要被硬生生的撕裂一般,連骨頭都露了出來。

眼球和舌頭都因為強大的壓力而暴突了出來,臉上的表情殘留著大量的痛苦,大小便流了滿床,讓吳俊平和黎臻看傻了眼。

「封鎖整棟大樓!即使是總統也別想出去或進來!」吳俊平在迅速確認房間裡沒有其他人了之後,對著從黎臻手裡搶過來的對講機大吼。

「快!他在哪裡?」吳俊平轉頭對黎臻大喊。

「什……什麼?誰?」黎臻頓了頓,還沒從眼前的震撼中回神。

「第三個嫌犯!那個中了我兩槍的嫌犯!他住的加護病房在哪一層?」吳俊平邊吼邊抓著黎臻的手往外衝了出去,「快!來不及了!」


XXX


阿猛身體裡的痛已經超越了忍耐的極限,他的心智開始崩壞,劇烈的痙攣像是要把自己給肢解一般。

阿猛劇烈顫動的眼球捕捉到那印在瞳孔裡的畫面有些改變,那個一直掛著笑容、散發著冰冷恐怖氣息、被他稱作「天靛哥」的男子,突然失去了蹤影,似乎是往旁邊跳了開來……

似乎還同時聽見了「砰!砰!砰!」的熟悉聲響,而那是什麼時候聽見過的,已經想不起來了。

然後他就再也感受不到什麼了。


XXX


吳俊平趕到這間位於8樓的加護病房時,看見派來值班守衛的制服警察面朝下的趴伏在走廊地板上自己的血窪裡,又聽見病房裡頭傳來說話的聲音。

情況危機加上怒氣破錶的狀況下,他果斷的選擇直接聽聲辨位,隔著門朝病房內連開了7槍。

如同鞭炮的聲響不絕於耳,破門而入、失了準頭的瘋狂九釐米子彈雖然沒有一發正中天靛,但也讓他不得不拋下了注射到一半的「朝天樂溶劑」針筒,往旁跳了開。

「哼……」天靛靠在病院的窗戶旁,感到自己的手臂和臉頰都被子彈給打傷,雖然傷口不深但血液仍然汩汩流出。

吳俊平左手一把抓起放在病院走廊的滅火器,一腳把門給踢開,同一瞬間把滅火器用力丟了進去。

吳俊平雙眼一緊,伸出右手,在那一瞬間單手連發了三發子彈,三發都正中飛在空中的滅火器。

霎時間,爆裂的滅火器灑出了大量的白色粉末充滿了整個病房。

「呿……」天靛即使被飛塵迷濛了視線,但冷靜的面色依舊,暗哼一聲,伸手往身後的窗戶摸去,打算先開窗跳出去再說。

但此時卻感到頭髮被一個極大的力道從旁抓住,迷濛之中一個堅硬的物體惡狠狠的往自己頭上敲了過來。

直覺反應想伸手擋卻來不及,只能用力咬緊牙關繃緊頸部肌肉,被來物巨大的衝擊力給正中腦門。

「唔……」天靛硬生生吃了吳俊平的這一記頭錘,被衝擊力衝得往後把窗戶撞了個粉碎。

吳俊平完全不給對手機會,抓住天靛的襯衫衣領硬是又把他的身體往自己這裡拉,打算直接再來一記頭錘把對手敲昏。

破碎的窗戶帶進了濕冷的風,吹散了瀰漫病房的粉末,天靛瞇著眼睛,看準了吳俊平的來勢,放鬆身體,讓自己的身體順著吳俊平抓擲的力道傾。

電光火石間,天靛看得極準,左手抓住吳俊平拿著手槍的右腕,右手從身後窗框上抓起了一片破碎的玻璃,往吳俊平腹部直刺。

吳俊平見狀放開了天靛的衣領,一把用力抓住天靛的右手腕,阻住了尖銳玻璃的來勢。

天靛等的就是自己軀幹所受到的束縛瓦解的這瞬間,他的右膝毫無徵兆的猛然抬起,往吳俊平腹部頂去。

這一招看似平凡,速度卻快得嚇人,吳俊平完全沒有察覺到,腹部狠狠的吃了這招。

饒是吳俊平平常就有在鍛鍊身體,天靛這一下膝擊的力道還是貫穿了吳俊平的腹部。

他努力鍛鍊的腹肌在這一擊之前就像是紙片一樣,絲毫擋不住天靛那看似平凡卻兇狠的膝擊,內臟受到了猛烈的衝擊,他悶哼了一聲,抓住天靛右手腕的左手力道鬆了鬆。

天靛右手猛一使勁,掙脫了吳俊平的掌控,手中的碎玻璃片尖端瞄準吳俊平脖子刺了過去,吳俊平咬牙忍住腹部劇痛,急忙將上半身後傾,玻璃尖端從下巴附近削了過去,勉強躲開了這一擊,同一時刻左腿往前猛地一個正踢,正中天靛胸口。

「唔……」只見天靛吃痛,原本滿是微笑的臉上突然現出了暴戾的凶氣,像是終於撕下了小丑面具的死神,模樣煞是嚇人,將手中的玻璃碎片惡狠狠的用力插進吳俊平前伸的小腿。

「馬的……」小腿被貫穿撕裂的劇痛讓吳俊平暗罵一聲,臉上也現出了拼命的表情。

兩人都吃痛往後倒了開去,天靛順勢攀上了破裂的窗戶,惡狠狠的瞪了吳俊平一眼就往外跳了出去,吳俊平倒在地上忍著劇烈的疼痛,單手舉起手槍往窗戶連擊。

槍響不絕於耳,幾乎是一瞬之間就將他彈匣裡所有的子彈全數送了出去。

「平哥!你怎麼樣!」黎臻此時終於趕到,舉槍衝了進來,只見吳俊平左小腿鮮血淋漓,轉頭對外面叫,「醫護班!快!」

「我不要緊!快聯絡樓下的同仁,告訴他們嫌犯為男性,約28~35歲之間、175公分60公斤上下,一般長度的短髮,身穿醫師白袍,白袍下是黑色襯衫和西裝褲,脖子上掛有一個大型的銀飾……從大樓北面窗口跳了出去,他有很強悍的搏擊能力¬¬……要小心!還有我剛不確定我有沒有擊中他……」

吳俊平說到一半,突然感受到剛剛腹部中招處傳來了劇烈的刺痛。

「這傢伙……下手好重……恐怖的穿透力……」吳俊平心想,「不經過特別的搏擊訓練是不可能擁有這種誇張的「發勁」技巧……他不是一般的小混混……莫非……」

他思考到一半,突然感到猛烈的天旋地轉,同時用力咳了起來,強烈的嘔吐感襲來,喉頭一股壓迫感,猛地吐出了一大口鮮血,巨大的暈眩讓他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往後倒在地版上。

「喂!平哥,你……」他聽到黎臻的聲音從遠方傳來,然後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待續>

題目:小說創作 - 部落格分类:小說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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